第929章 栽赃
“我愿意是一回事,你算计我、利用我又是另一回事。”方紫岚面如霜雪,“你就不怕我为刘家作证,反倒让你落个栽赃嫁祸的恶名?”
“紫秀姑娘,以你的身手,想来我往你身上撒药粉的时候,你就发现了。”独孤明从容自若道:“既然如此,我是否可以认为你默许了?”
“我确实发现了,只是我见那药粉无害,且今夜大雨……”方紫岚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我便以为这药粉遇水会消了痕迹。”
“这便是你的问题了。”独孤明说的理所当然,方紫岚强压着心中火气,“独孤明,你利用我,还说是我的问题,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不小。”
“紫秀姑娘,是你说的不惜一切代价。”独孤明敛了神色,“独孤家已经折了一位独孤林秀,断不会再折任何一人在东南之地。”
“那他怎么说?”方紫岚抬手指了指坑里的尸体,“他若不是你独孤家的人,胸口怎会有这雄鹰纹样?”
“都说了是栽赃嫁祸。”独孤明理直气壮,“他当然不是我独孤家的人。”
“独孤明,你独孤家的雄鹰纹样,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纹在身上。”方紫岚手中的梅剑抵住了独孤明的胸口,他却纹丝不动,“可有心之人若有意为之,也并非全然不能。”
“是吗?”方紫岚挑了挑眉,“我记得此人,之前他在傅家意欲刺杀傅大人和傅夫人未遂,后来便被你扣走了,说是要好好审问。”
她顿了顿,“怎么审了没多久,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一具尸体,还被埋到了刘家的后园中?”
独孤明的神情晦暗不明,一旁倒在泥地里的男子多少听明白方紫岚是在帮自家说话,忙不迭地附和道:“姑娘此言有理,分明是独孤小将军栽赃嫁祸!”
“刘大人,你杀人灭口,还说是我栽赃嫁祸?”独孤明侧头扫了一眼男子,他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,“你胡说!”
“我有没有胡说,这位紫秀姑娘最是清楚不过。”独孤明定定地看着方紫岚,“紫秀姑娘,你说呢?”
方紫岚沉默不语,好一会儿才道:“你把人扣走以后,当真审问了吗?”
独孤明没有回答,方紫岚追问道:“审问过后,追查了吗?”
“紫秀姑娘,眼下可不是考究这些细枝末节的时候。”独孤明神色漠然,方紫岚稍稍用力,手中梅剑隔着剑鞘,仍把他戳的变了脸色。
“独孤明,我以身做饵,不是为了在你独孤家和他刘家之间做一个选择。”方紫岚倏然狠狠一击,独孤明身形不稳晃了晃,却在即将跌倒之时被她拉了一把。
“我承认,独孤家肩负守卫西境之责,我不愿其出事。”方紫岚一字一句认真道:“对你,我亦有惜才之心,所以不愿你受牵连,落入泥淖惹得一身脏。”
她说着,松开拉扯独孤明的手,他却趁机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带着她到了自己的伞下,不料下一刻就被她推开了。
“然而比起这些,我更在乎真相为何,公平何在。”方紫岚在大雨中站的笔直,“独孤明,如果你确实审问过、追查过,觉得这是最好的做法,那你便这么做,但我不会为你作证,更不会因此就和你站在同一边。”
“那你就要与诸葛大人站在同一边吗?”独孤明的手紧握成拳,“你可知,诸葛家所作所为,比我独孤家有过之而无不及,凭什么他就可以让你不惜一切代价?”
“他与你不同。”方紫岚抿了抿唇,独孤明神情凛冽,“我们有何不同?易地而出,难道他便不会这么做了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方紫岚摇了摇头,“我只知道,我愿意相信他。就像之前在温家看见你出现的时候,我也曾愿意相信你。”
闻言独孤明只觉一口气堵在胸口,压不住也散不去,让他憋得慌。
“既然你如此笃定是刘家栽赃嫁祸,那想来你手上应该不止这一个证据。”方紫岚扫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子,他登时明白她是在提点自己,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眼前一亮,“姑娘……”
“我是什么身份,你适才也知道了。”方紫岚打断了男子的话,“我不能出现在公堂之上,更不能为谁作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男子张了张口,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,就见方紫岚摆了摆手,“事已至此,我多留无益,你好自为之。”
“紫秀姑娘请留步。”独孤明喊住方紫岚,把伞递到了她的面前,“雨骤风疾,这把伞赠与姑娘。”
方紫岚没有接过,“独孤小将军,你或许存了好心,却不觉得太迟了吗?”
她一语双关,“我四处奔走,衣衫已湿,避无可避,不如立于这天地间,与风雨同往。”
她说罢转身便走,身后独孤明忍不住出声道:“你为何非得这般执拗?”
“那你呢?”方紫岚停住了脚步,却没有回头,“你非要留在东南之地,何尝不是执拗?”
独孤明嘴唇翕动,却没有再说话,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方紫岚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。
地上的男子欲哭无泪,原本好端端的一夜,却被这两位不速之客毁了——
紫秀为何而来他还没有搞清楚,就被独孤明不知从何处搞了一具尸体埋在自家园中,如今是有苦难言……
“刘大人,紫秀姑娘不清楚其中原委,说我是栽赃嫁祸便罢了。”独孤明的声音扯回了男子的思绪,“我是用了些非常手段,但你觉得你们刘家无辜吗?”
“独孤小将军说我们刘家不无辜,那便不无辜。”男子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,“毕竟你们独孤家雄踞一方,谁敢招惹?”
“刘大人这幅说辞,不如留到公堂上,去说给谢先生听。”独孤明冷哼一声,男子垮着一张脸,无可奈何道:“独孤小将军,独孤林秀一事闹得沸沸扬扬,你们独孤家好不容易才撇清关系,何必再卷进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