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明她才是那里的主人,我们只是外来者......”郑武干咳了两下。
对于郑武的话,边疆先是一愣,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:
“如果一切都是秦盈盈的安排,她为什么会受惊?”
“受惊——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在我们发现变色龙的时候——我听见她大叫了一声,而且当时她的手很凉,不是正常的状态,更像是......人。”边疆的勾勒着嘴角,双手微微颤抖地说。
“你的意思是,梦里还有另一个人?”郑武把声音压得极低,听起来像是耳语。他不停地用余光扫视周围,检索着可疑的存在。
边疆没有说话,好像一座雕像,连呼吸的频率都降了下来。
哐当。
院外发出一声不可名状的响动,二人不约而同地向外看去,边疆眼疾手快,夺门而出,一脚踢开了院门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郑武开着手机的电筒紧随其后,在巡视了一阵后指向西方道:
“不知哪来的狗子。”
边疆顺着郑武指向的位置看去,十几米开外的玉米地上,一条又矮又长的黑影看向他们,不时发出几声犬吠。
两人虚惊一场,只得一路小跑回到屋子,以免自己喂了蚊子。
“如果秦盈盈不是梦偶,那她会是谁?“郑武摊开右手,询问着可能的假设。
边疆微微皱眉,眼神疑惑道:“这次参加人员的名单我都核对过,除了刘森外,没有其他测梦师。”
“会不会有我们不知道的测梦师参加?”郑武还是不死心。
“不可能。无论是你还是刘森,测试时用到的梦镜都会经我的手,这中间没有操作空间。而且,梦镜的子母机分道方案还是我在一天前刚刚实现的。”边疆一脸自信,表情里没有质疑的空间。
“梦镜是我的心血之作,没人能独立驾驭它。”
“你就这么笃信科学能解决一切。”郑武撇了撇嘴。
“如果你没有属于自己的信仰,就不用继续说下去了。”
看到边疆把flag立得死死的,郑武深知这是他的底线,也就不再纠结。他打算将这个问题归结为梦偶的特殊行为,等有需要时再做讨论。
“我倒是有一个问题。”不知过了多久,边疆叹了口气,道:
“我们是怎么回来的?”
郑武听罢,发出“咳咳”两声干笑,用手指着对方的额头。
“当时我们两个加速坠落,你比我早一点,我比你快一些。我抓住机会,就在你的头上来了一下。”
边疆点点头,想起自己苏醒前曾经听到郑武的声音出现在自己耳畔,他就推测两人在掉落时实打实碰了头,这才顺利返回现实,虽然还是挂了彩。
“你头够铁的,我这个都不能算工伤。”边疆指回了自己包裹着纱布的头调侃道。
也许这就是叩首之交。
......
“我看今天晚上聊得差不多了,其他问题明天再说吧。”说话间,边疆打了个哈欠,已然向卫生间走去。
“我还有两个问题,和梦无关,但与你有关。”郑武并没有结束的意思。
边疆晃了晃神,沉吟片刻道:“你说吧。”
“你之前在漂流瓶的信里提过我在意识梦中没有生命体征,它和我的礼物有什么关系?”郑武两步走到边疆面前,表情严肃。
边疆先是打了个哈欠,接着敲了敲自己的脑门道:“这个问题不是翻篇了吗?”
“凡事有交代,事事有回应。说不出子丑寅卯还扯什么。”
“哈、哈哈......”看到郑武动气,边疆不怒反笑。他走回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,拍了拍对面的沙发椅,示意郑武过去。
郑武只是站在原地:“说吧,我听着呢。”
“长久以来,有两个困扰人类探索梦境的难题。自主性和准确性。”
“说人话。”郑武撇撇嘴。
“咳......简单来说,我们想要在梦中获得和现实里一样的控制力,例如自由地活动和思考。梦镜的出现让我们有了进入清醒梦的稳定通道,因此这个问题基本解决了,这就是梦的自主性。”
郑武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那准确性又是什么?”
边疆没有直接回答郑武的提问,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:“你觉得单机游戏对于玩家最重要的保险机制是什么?”
郑武没想到边疆问了一个与梦境毫不相干的问题,当场愣住,稍加思索后才说出了自己的答案:“S/L机制吧。”
所谓S/L机制,实际是英文单词保存(Save)和读取(Load)的缩写。这是一种很古早的设置,能确保玩家随时记录游戏的进度,以确保在游戏失败或无法进行时从新读取到最新的游戏进度。除了游戏之外,很多办公室工作都配有这种设置,比如各种文档和表格。
“经过这次测试,我更加确信梦境探索需要某种保护机制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在梦境中使用S/L大法?一旦遇到危险直接开溜?再回到梦境里读档?”郑武没法形容自己的感觉,说出的话都有些混乱。
“点对点的S/L是无法实现的。即使能做到,测梦师的身体也吃不消。我的思路是在关键位置打点,设置缓冲带。”边疆布满血丝的眼睛中闪出一点光亮,略微得意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道。
“缓冲带?在哪里做缓冲?”郑武想了几秒,依旧没搞懂对方的意思。
“人在做梦的时候最怕突然苏醒,一旦苏醒,梦就断掉了。对于测梦师来说更是如此。一段没讲完的故事是没有价值的。”边疆放下了手中的刷牙杯,一本正经地阐述着自己的看法。
“这就是你在测试前提醒我无论如何要把故事演完的原因?”联想边疆几乎不说废话的性格,郑武这时才明白了他的本意。
边疆点了点头,继续道:“缓冲区能确保即使发生突发情况,测梦师的意识依旧停留在梦境里,这样就能确保梦的完整性。”
“这是你的理论还是实践?”郑武站了起来,眉眼中有了些许的变化。
“你现在可以联系一下刚才问我的问题了。”边疆轻揉鼻梁,微微一笑。
郑武思虑片刻,骤然蹙眉:“难道说元大都测试的转场是......”